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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家洗头房的老板本来其实是开饭馆的,孔兰和许如烟两人,也本是饭馆的服务员,虽然收入低微,但跟在老家种地比起来,已经好了很多。不过可惜,由于老板经营不善,饭馆开了不到一年就无法持续下去,不仅没挣到钱,反而欠下了一笔不小的债务。所幸他在本地人脉极广,转型又快,开了这家洗头房后,竟被他扭转乾坤,反亏为盈,半年多下来,倒也做得有声有。
待如烟走后,老板走进屋内,轻声对孔兰说道:「她还是不肯?」
「是啊,」孔兰答道,「大家相处这么久了,她的个你又不是不知道,宁愿干脏活累活也不愿意干这个,我劝你还是别在她身上动脑筋了。」
「唉,可惜了这么一张脸蛋。」虽然是预料中的结果,他还是忍不住叹息。
原来,孔兰和许如烟两人,原本都是这家饭馆的服务员,自从饭馆改成洗头房后,人生地不熟兼无处可去的她们,依然留了下来,孔兰改行成了按摩郎,而许如烟,虽然老板和孔兰多次劝说,她却依然不愿意,宁可做做杂工,拿一点微薄的工资。至于老板嘛,一方面可怜她孤苦无依,另一方面又希望她有一天能回心转意,再者也确实需要一个打扫屋子的人,也就把她留了下来。
除了许如烟和孔兰两人外,其余按摩都是后来招收的,她们二人也算是「开国员老」了,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,老板也对她二人照顾有加。话说这老板干的虽是不入流的行当,但为人倒也仗义,如烟虽是杂工,除了工资比其他人低很多外,却也享受着跟其他人同样的待遇,不但包伙食,还拥有一间小小的宿舍,算是解除了她无处落脚的难处。
老板跟孔兰聊完,又追上许如烟去跟她搭讪。「如烟啊,好净给家里打电话了吧!店里的电话机你随便用,没关系的。」
「那怎意思!长途也挺贵的。」如烟正在搓衣服,见老板过来,答道。其实这老板虽然相貌粗莽,心地还是不坏的,对如烟也算照顾,但如烟却一直对他有些恐惧的心理,或者说,她对所有男人都怀有一些恐惧。
认识这么久,老板也习惯了如烟的淡漠,本离开,却见如烟跟以往不同,出乎意料地擦干了手,走向吧台处的电话机。老板无意听她的谈话,暗自笑了一下,走开了。
吧台上的电话,除了熟客打来询问情况外,一般很少有人用,因为这里的人都有手机,当然,除了如烟。因为她每月拿到的工资都寄回了家里,却哪里有余钱去买手机这种奢侈品。
如烟虽拿起了话筒,呆在那犹豫了半天,一直没有动,隔了好一会,直到听筒中传来盲音,这才醒悟过来,只得把听筒挂下重新拿起,按下了拨号键。
「喂!」听筒内传来一个中年的声音,带着浓厚的川北味道。
「林婶,我是如烟。」许如烟答道。
「是烟丫头啊,」电话那头传来的语气很兴奋,「怎净打电话回来了?」
「嗯,工作忙,」这显然不是真正的理由,但许如烟还是敷衍了一句,接着说道,「叫我妈来接电话好吗?」
「哦,你等着。」林婶还闲扯,见许如烟这么说,就应了一声,接着,电话那头便传吏喊的声音。
「林婶还是这么热心!」许如烟心道。这个林婶是如烟老家的邻居,她丈夫在外地打工,比起村里其他只是务农的人家,条件要好得多,也是村里少数几家拥有电话的人家之一,许如烟家是没电话的,所以每次她都会打到林婶家。
「臭丫头,钱怎么还是这么少!」一句骂声打破了许如烟的思绪,她没等到母亲的声音,却等到一个男人的臭骂声,熟悉的语气,吓得许如烟浑身一抖。
「我……我已经把工资全寄回家了。」许如烟战战兢兢地回答道。
「还敢骗老子,隔壁老林在城里打工,一个月能挣两千,你怎门寄这么几百块?村尾黄家最近又上门来叫我们赔钱,现在家里又没钱了!」
「那我以前寄回家那些给小雪交学费的钱呢?」许如烟壮着胆子问道。
「当然是赔给黄家了,还不都是你惹下来的。他妈的,最近手气又不好,快点寄钱回来,不然把你给卖了。」男人气急败坏地说道。
「小雪她可是你的亲生儿!」许如烟急道。
「有钱就有儿,没钱就没儿!」听到男人竟说出如此的话语,许如烟不知哪来的勇气,一咬牙,挂断了电话。
泪水,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,许如烟自伤身世,若不是为了小雪,说不定她早已没有勇气继续活下去,回忆过去,竟是没有过过一天快乐的日子。
男人被许如烟挂断电话,心中恼怒异常,此时家中传来另一男人的喊声:「老金,谁打来的,快点,等你出牌呢!」
「还不是我那大儿,真是贱货,不骂不行。」男人口中骂骂咧咧,一摇一摆地又回了屋里。
大家也许会觉得奇怪,为什么男人姓金,而她的儿却姓许？其实很简单,许如烟的生父早死,母亲带着她改嫁,这个姓金的男人,便是她的继父了,之后,金姓男人又与母亲生了一个儿,名叫金小雪,比许如烟小六岁。
许如烟的老家重男轻的思想依然很严重，特别是她的继父，不但脾气暴躁又嗜赌，而且对她们俩根本可以说是不闻不问，甚至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把她们当作出气筒。金小雪年纪尚小，又是亲生儿，待遇还算稍微好一点，最惨的是许如烟，在家的时候，身上三天两头会多出两道瘀痕。
至于两的母亲，虽然对她们疼爱，但为人生懦弱迂腐，在男人的喝骂暴打下根本不敢多说什么，只能在背地里默默流泪而已。
由于母亲懦弱的格，其实许如烟对她的感情并不是非常深，反而跟小雪的感情非常好，虽然是同母异父，却比其他人家的亲还要亲，父亲赌输钱拿她们出气时，也只剩下她们两人能够相互依靠了。小雪年龄虽小，但却是非分明，格极为刚强，甚至超过了比她大六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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